在空性中绽放

2016年7月6日

今天跟大家分享的话题是《在空性中绽放》。我会围绕《心经》讲一下空性方面的意义。

这是一个无常的世界

1．气候难民与战争难民

现在的藏地雪域，正当夏季，满山盛开鲜花，雷雨阵阵，让人感到非常舒适和快乐。然而，在这个世界上，有些地方虽然环境优美，人们的生活也很快乐，但却不得不面对各种各样的天灾人祸。

最近，美国的弗吉尼亚州发生了特大洪灾，20多人死去。其中有一个叫戴安娜·桑德的女人，她37岁的丈夫被洪水吞没。昨天还好好地活着，今天就已经离开了人世。她说自己在梦里见到了丈夫——她很痛苦，无法面对现实。不仅是美国，最近中国正值雨季，也遭受了一些灾害。很多新闻都在报道，长江下游发生了水灾，很多人的住房被淹，生活面临种种困难，非常痛苦。

最近有一个数据，说是从2008年到现在，世界上出现的气候难民已有2亿之多。有专家预测，到2050年，世界上的气候难民会增加到10亿，占全人类总数的七分之一。再过30多年，会变成这样。

除了气候难民，还有战争难民。据统计，2015年全世界战争难民有6530万人。目前全世界有73.4亿人，意味着113人当中就有一个战争难民。这些难民，都是流离失所的，有些失去家园，有些失去国土，都需要庇护。6000多万人需要我们的庇护，基本上是现在人类数量的百分之一。

2．欧洲杯的尴尬

最近在法国马赛，英格兰足球队和俄罗斯足球队在比赛过程中，双方的球迷发生了冲突，造成了流血事件。现在，足球暴力已经演变成一种亚文化。比赛的时候双方球迷发生冲突，彼此进行攻击，本来是不文明的，但是因为每个人都要显示自己的身份——现在有个名词叫“身份认同”，正因为需要身份认同，我是这个队的，你是那个队的，所以必须为自己的球队而战。对于这次冲突的原因，俄罗斯总统普京也在思考。他说：200俄罗斯球迷怎么能暴打2000英国球迷？这本来应该是一场很好的友谊比赛……双方的斗殴是一件耻辱的事。

球迷冲突事件的不断出现，引起世界上很多人的关注。我从来没有踢过足球，看到人们的关注也觉得奇怪，为什么会这样？听说以前的很多大学生，如果学校不让看足球比赛，就要搞游行示威。之所以引起人们的关注，是因为球迷们的价值观，跟我们多数人的想法不太相同。他们所作所为体现的不是主流文化，而是一种亚文化，一种独特的价值观。当然，我们从佛教的某些角度，也许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来解释。

3．英国脱欧

还有一件事情，最近大家都在关注，我也在分析。这就是英国脱欧。英国脱离欧盟这件事，震动了全世界。为了决定留欧还是脱欧，英国在国内搞了个公投，让全国的人都来投票。没想到，受这次英国公投的影响，短短的时间内，很多人的生活出现了巨大的变化。有些人以前特别富裕，公投后一下子就没钱了。

6月24日早上6点钟，投票结果出来，支持脱欧的投票超过半数。上午10点钟左右，英国卡梅伦首相请求辞职。整个英国社会陷入巨大的变化和各种不确性之中。

英国为什么要脱欧？很多老年人觉得加入欧盟40多年，没感觉到什么利益，继续待在欧盟不太合理，所以要求脱欧。而很多年轻人，因为跟很多欧洲联盟国之间，不管是做生意，还是做别的事情，都非常方便，所以投反对票。这次脱欧的投票支持率好像是51.89%。公投的结果，让英国最终决定从欧盟脱离。

我看过当时彭博亿万富翁指数的统计，说是全球亿万富豪榜上的富豪们，其财富总值在6月24日当天蒸发了990亿美元。光是李嘉诚的资产，这一天就缩水大概11亿美金，折合人民币73亿。

我有时候想，世间的万法真的太无常。李嘉诚在英国的总投资大概有520亿美元，约4034亿港元，占总投资的三分之一，几乎买下了大半个英国，但一天之内就缩水73亿人民币——这不是一个小数目。

佛教讲万法无常。的确是这样。昨天有的生命，今天已经离开了；昨天有的财富，今天已经没有了。刚才我说的富豪榜，只是财产1亿以上的，如果算上财产1亿以下的富豪，缩水的财产恐怕不可计数。

现在英国很多人要求重新投票，但是卡梅伦说：“不行，我们是民主国家。民主国家必须要民主投票，要发挥民主的作用。我不会再上台，你们也不要再投票。”从我们修行人的角度来看，这是一个很好玩的游戏。

不管英国脱欧也好，美国最近的总统选举也好，特朗普以及其他政要的观点，要么涉及地位和权利，要么涉及财富和资源，所以全世界的人都在关注。

什么是空性？什么不是空性？

不管怎么样，这个世间充满了烦恼、恐惧、焦虑以及不开心。按照寂天菩萨的观点，只要懂得了空性法门，世间所有的畏惧、恐怖、烦恼和痛苦才会消失。所以，我希望有更多人能用空性的智慧，去看待外部世界和自己身上发生的种种事情。

首先，我们要知道什么不是真正的空性。很多人认为，杯子里没有水，就是空性。暂时来讲，这可以叫做空性，佛教称之为单一的空性。而真正的空性，不是单一的“空”。无论“有的东西”，“无的东西”，还是所谓的“二俱”和“二非”，全部都是空性。《心经》中也说：“无智亦无得。”最究竟而言，没有真正的智慧，也没有所谓的“得到”和“没有得到”。这就是佛教所讲的真正空性的含义。

我去西方一些学校时发现，有些教授和老师把无常认作空性。他们认为，世间的花开花落、云卷云舒、生老病死、春夏秋冬等，这些瞬息变化的法都是空性。实际上是不是这样呢？我们可以说，细微的无常跟空性的关系的确比较密切，但是粗大的无常只是空性的一个妙理和现象。世俗中所有的这些变化，都不能称为真正的空性。

很多人认为自己已经证悟了空性，因为生活发生了变化之故。以前有钱、现在没有钱，以前年轻漂亮、现在特别难看——这就是空性。其实，这不叫空性，只能叫无常。无常跟空性是有差别的。佛教讲苦、空、无常、无我这四种法要时，对无常和无我，苦和空性，在反体上是明确区分的。

你感知到的世界，都是空性

要学习空性，首先对世界的认知要改变，要摘掉有色眼镜。因为用有色眼镜来看待世界，不一定看得到真相。我们的内心有很多偏见和假设，我们的眼耳鼻舌身等五根也靠不住——通过感官来取世界的真相，会有很多出入。世间人常说：“耳听为虚，眼见为实。”实际上，眼睛所见到的，也不一定就是真实。

1．佛教：眼耳鼻非量，舌身意亦非

我们总是很相信自己的感官。可实际上，眼耳鼻舌身这五根所获取的信息，往往是不正确、不真实的。《心经》也讲：无眼耳鼻舌身意，无色受想行识。其中，意的对境——法，也是不存在的。也就是说，包括六根六境在内的一切万法，如果寻找它们的本体，全都得不到，都是空性的。这种得不到，并不是名称上说说而已，而是用智慧观察后，色声香味触法的本体确实找不到。

在世间的名言当中，暂时可以认为六根得到的结论是正确的，这个佛教也承认。但是在究竟意义上进行观察时，六根的所得都是不正确的。《三摩地王经》有一个非常著名的教证：“眼耳鼻非量，舌身意亦非，若彼等为量，圣道复益谁？”意思是说，人们认为眼耳鼻舌身意是正确的，可它所获取的并不是万物的真相，所以不是正量。如果六根是正量的话，那圣道可以利益谁呢？

从这个层面讲，我们每天都在忙碌地生活，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听到的声音是真实的，看到的色法是真实的，接触的东西也是真实的，为了这些五欲六尘的享用或者生活，奔波追逐，疲惫不堪。可真正用细微的智慧去观察，会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觉知事物的本来面目。

2．科学：一切都是组合的产物

感官和心识不可靠——这种无我的道理，不仅佛教这么讲，科学界也这样认为。美国有位非常著名的神经学家，叫做保罗·布洛克斯。他说：人们认为所谓的“我”，或者所谓的一个核心法，是甚深的，是拔不掉的，甚至是一直存在的，但从神经科学的层面来观察和衡量，所谓的核心运作根本不存在。化学中氢和氧原子的组合，虽然称为水，但是如果用智慧来观察，它只是化学元素的组合而已，并不存在真实的水。同样的道理，所谓的“我”也好——不过是五蕴的假合，所谓的杯子瓶子也好——不过是很多微尘的假合，从神经学角度讲，都没有一个真正的核心运作者。

3．哲学：你的手不一定是你的手

从哲学角度分析，我们对身体的认知同样没有真实的操控者。19世纪英国有一个著名的哲学家，叫做爱德华·摩尔，他有一个结论：“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确定无疑的，那就是，你的手就是你的手。”也就是说，19世纪的哲学家认为：我们的手确定是我们的手，自己对世界的感知和认识没有什么可怀疑的。

但到了20世纪和21世纪，很多科学家通过实验推翻了这个结论。他们让一个人把自己的真手放在桌子下面，一只假手放在桌子上面，然后用铁锤来砸。到最后，当铁锤砸在假手上时，放在桌子下面的真手会有感受和反应。这个时候，你的手不一定就是你的手。这个结论推翻了很多前辈哲学家的思想。

我们认为真实存在的很多东西，实际上都是不一定的。我们觉得某个东西很湿润，是因为用手触碰它，会得到这样的触受。但是，科学家们运用智慧分析后认为，人类感知到的湿润，实际上是由很多因缘组成的。哪些因缘呢？温度、质地、压力。当我们接触这个东西的时候，这几个因缘会综合起来，传递一种假信息：这个地方是湿的，那个地方是干的。真正用科学来观察，干湿其实是一种假象。和刚才讲的一样，眼耳鼻舌身所得到的结论，在人们平常的习惯和概念里，是根深蒂固的，是自己真正得到的，但实际上与事物的真相差得很远。

在空性中，绽放整个世界

刚才讲了，万法的本性是空性。但是在空性中，有一种显现，每个法都有显现。佛教著名的《金刚经》讲：“一切有为法，如梦幻泡影，如露亦如电，应作如是观。”这是一个非常著名的偈颂。意思是说，世间一切万法都如梦幻泡影一样，显而无自性。弥勒菩萨所造的《大乘经庄严论》也说：“一切有为法，如幻亦如梦。”用幻化的八种比喻和八种方法来说明，一切现象虽然显现在我们的根识前，但显现本身不一定真实存在。我们这个世界也好，我们自己也好，实际上都是虚拟的东西。

讲诸法如梦如幻，用的是佛法的道理，而这个道理科学家也承认。今年5月份的时候，美国自然博物馆开了一个专业性很强的研讨大会，主题是《我们的宇宙是虚拟的吗？》。来自科学界各个领域的专家教授，都在探讨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世界。其中，纽约大学的查尔姆斯教授（David Chalmers）很肯定地说：你无法得到我们“没有生活在一场模拟中”的证据，因为我们得到的任何线索都可以是被模拟出来的。

我觉得他说得特别好，就像我们看过的电影《黑客帝国》一样，这个世界到底是虚拟的还是真实的，很多人都分不清楚。现在科学家告诉我们，这个世界在真实中是找不到的，虽然有显现，但却找不到一个实有的东西——世界只是一种显现。

这样的证据，有千千万万。佛教有无数的比喻，科学界也有无数的证据。这些证据足够让我们认清现实：一直以来，我们每个人都活在一个虚拟的世界里，做着无有自性的事情，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。

越不执著，得到的越多

了知了空性的道理，我们在生活中就要学会放松和宽容。如果能够做到这样，所有的压力、恐惧和焦虑都会消失。藏地有个家喻户晓的故事：有一个修行人在乘船的时候，船坏了。他在水里挣扎，特别紧张：“现在完了，完了！”开始渐渐往下沉。等真正沉下去了，他想：“死就死吧，反正如梦如幻。”心里一轻松，人就开始浮起来。就这样，他一直在水里沉沉浮浮，浮浮沉沉。过一会儿，急救人员赶到，他也刚好浮了上来。被救之后，他给别人讲自己的感想：沉在水里的时候，如果有一种轻松感，就一定会浮上来。其实，在生活中也是一样。我们对一件事情越执著，越想抓住它，不但抓不住，反而会给自己带来痛苦；越不执著，越放下，我们想要得到的东西反而会自然而然得到。

修行空性法门，跟人的前世因缘也有一定关系。我以前看过第五世达赖喇嘛的传记。他说自己刚开始了解空性的胜观见解时，受到的触动很大，就像初二的月牙一样现前。最初听闻空性法门时，如果自己没有前世串习的空性习气，感觉好像丢失了什么东西一样；如果前世曾经学过空性法门，串习过空性的习气，会有获得如意宝般的感觉。所以，我今天讲这样的空性法门，有些人也许没有什么感觉，有些人也许感觉获得了如意宝，非常欢喜。

常念《心经》，除苦开悟

以上简单讲了《在空性中的绽放》的主题。在这个过程中，我有一个好的消息，一个不好的消息。好的消息是什么呢？据佛经故事讲，当年阿罗汉们听到空性法门的时候，有些突发心脏病，有些吐血而死，但是今天包括网上道友在内，没有一个发心脏病或吐血而死的，至少目前没有听到，所以是个好的消息。不好的消息呢，以前的利根弟子听了空性法门马上会有感觉，今天好像没有这样的利根者，很多人都没听懂——这的确是个不太好的消息。

最后跟大家传一下《心经》的藏文传承。希望今天听课的每个人都经常念《心经》，包括后面的咒语：“揭谛 揭谛 般罗揭谛 般罗僧揭谛 菩提娑婆诃。”或者“达雅塔 嗡 噶Dei噶Dei 巴拉噶Dei 巴拉僧噶Dei 布底梭哈。”念诵这个咒语，一方面可以减轻压力和痛苦，另一方面有助于证悟空性，有非常大的加持力。我没有要求大家每天必须念一遍，但是要经常念。能发愿经常念的，包括网上的道友，都举个手。

（堪布念藏语传承）

今天，很多人利用休息时间来听课，发心道友也给我们创造了很好的条件。谢谢大家，感恩你们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