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课

（听打，供参考）

接下来开始讲《多哈道歌》。

这个《多哈道歌》的版本，有些上师们引用教证的时候，还是有点差别。

第14颂

彼无表示见，唯依师口诀，

师语入谁心，如见掌中宝。

实相的意义无法用语言来表示，只能依靠上师的口诀。上师的教言真正入于谁的心中，谁就能如同见到自己手掌中的珍宝一样，现见本具的心性大义。

这个教证，包括无垢光尊者也好，传承上师们经常引用的。法王如意宝也是经常给僧众开示，讲上师的功德。还有在他相关的有些书当中也引用过这个。

那么意思是什么呢？现在正在讲俱生大乐智慧，这个俱生大乐智慧是依靠上师的口诀而获得的。

因为我们前面所讲到的这些外道也好、内道也好——外道的这些导师也好、内道的善知识，实际上他们缺少真正直指人心的教言。所以，萨绕哈巴以非常直接地，直言不讳的语言来讲：实际上这些得不到真正的口诀。

“彼无表示见”，我们前面不是已经讲了，所有的这些修行，实际上需要上师的直指以后，要证悟。如果有证悟的话，那闻思修行也好、念经磕头也好，所有的善法也是在这个当中，前面这样讲的。那它没有“表示见”，实际上，这个实相意义它没办法真正用概念、文字、语言来进行表示的，它远离一切言说。

不过，它通过不同的表示——也并不是无法表示，历代的禅宗也好、历代的密宗也好，很多的上师们，他们的表示不是固定的，不是非要用一种方式来直指，他们有不同的方式。

看到那些禅宗的故事，他的碗破了，或者说在路上滑倒了，或者说上师呵斥他、恐吓他等等，很多的方法来开悟。

密宗也是一样的。有些上师给他指一指虚空，有些人给他恐吓一下，有些看前辈上师们的书，有些上师当下给他进行直指等等，各种各样的方式。

所以说，它的途径和它的门径各式各样，不是这种方式不得行的话，那就再也没办法了。不能这么说。

我们自己修行的时候，可能有各种方式来获得证悟。有些可能是开车。开车的时候，前面堵车了。堵车以后，观一观自心，也许开悟了。有些可能是坐飞机的时候，中间有点颠簸，颠簸的时候，观自己的心；有些是上班的时候跟家人吵架，一观心，很有可能……。有些真正是一些善知识——确实你不能说绝对不可能的，因为以前太多太多的高僧大德，虽然有些不是高僧大德，是一般的普通修行人，但是他们通过自己的修行，最后有开悟的，这种案例非常多的，可以有不同的门径。

然而，最主要的是什么？“唯依师口诀”，大多数人，唯一依靠什么呢？依靠上师。具有真正的灌顶也好、传承也好，还有一定证悟境界的具德善知识，或者上师的口诀。

他在上师那里获得过这样的窍诀，然后自己也有修过，因缘具足的时候，见佛也是很容易的。当时永明延寿禅师也是说吧：“真善知识是人中最大因缘，能化众生得见佛性。”

其实像延寿大师他们，有些讲善知识。一般来讲，禅宗不像我们藏传佛教的密宗一样，特别强调善知识。像藏传佛教的话，不管是噶举派也好，萨迦派也好，还是其他的教派都特别地赞叹，或者在乎上师的窍诀。如果没有上师窍诀的话，一般依靠自身的力量来获得证悟是很少的。

所以这里讲，唯一的依靠是什么呢？上师的口诀。

“师语入谁心,如见掌中宝”，那么上师窍诀的语言入于谁的心？他这里说，要入于谁的心啊？并没有说入于耳朵，耳朵的话，可能是上师公开传法。像以前上师如意宝，所有这些密宗的最深窍诀，全部是几百、几千个人一起传。这个时候，上师的声音大家都入耳。只要有耳根，没有聋，非常清净的话，都能听得到的。但是你听到上师教言，不一定入心。有些听是听得到，但是左边听、右边出，不入心、不入脑，这样就变成耳边风。

但是，什么时候上师真正的直指心性的这些口诀入到弟子的心中，那这个弟子呢，获得了最珍贵、前所未有、自己本具的如意宝。“见掌中之宝”，手掌当中的珍宝一样，他完全是获得了——这个在所有的获得当中，是最重要的！

所以，我们在座的各位也是，不管线上线下，一方面我们学佛特别重要。但是学佛也有很多不同的层次，这个层次我们自己也应该掌握。我上一节课也讲了，我们每一个人自己有没有这方面的准备？如果弟子心里没有任何准备接纳善知识们的教言，那善知识怎么样讲，自己不一定得的到，这是非常直接的一个事情。如果自己对心性的认识非常有希求，再加上具有缘分的善知识开示，那这个因缘就汇合。因缘汇合以后，照见自己的心，很有这种可能性的。

因为人生很短暂的！我们刚开始可能没有好好学佛，忙着工作家庭，有些没有出家。一旦出家以后，有没有真正有窍诀的善知识？也很难说。有些善知识已经离开了；有些善知识没有出世；有些善知识可能不传这些教言、窍诀；有些善知识虽然传了，但是他们不一定真正有传承，这种情况也可能会有的。所以在这种情况下，自己应该要获得引导，这个是很重要的！如果获得引导，那教言入心。入心以后，多多少少会认识到自己心的本来面目，这一点很重要的！

我记得去年译的《阿琼堪布自传》，里面也引用过这个教证。它的题目叫做“上师的开悟经历”吧？电子书我们这边应该有，能不能你们看一下？明天如果轮到的话，阿琼堪布的上师当时是怎么样开悟的？这里面引用了这个教证[1]，我以前也是用过一次。“在佐钦的时候听到狗叫声，看天空的星星，听到我们俩说话的声音……”，这个时候他是怎么开悟的？这个经历也是很重要的。这个教证还在《前行备忘录》、《大圆满前行》很多当中引用过的。

所以说，我们光是引用不行的。一些上师们，有些只是把别人讲了的自己像复读机一样给你重复了一遍，其实这个不一定有含金量。应该有一种加持的力量，自己到一定的时候——因为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心。然后这种方式，前辈的上师们都已经讲得那么清楚。

我们还是希望，比如说自己每年看一下《文殊大圆满》，或者比较简单其他的一些修法，这个很重要的。

其实大圆满和大手印的话，方法基本上是一样的。但这次我们为了大家不受限制，基本上按照大手印或者禅宗的说法。大手印也有按照显宗的解释方法，以前哪一世的噶玛巴也讲过，大手印是按照禅宗或者显宗的方式来解释的有些教言也讲过。所以我们这次也是跟大家这样讲述的。

实际上，每一个人自己看看这样的教证以后，反反复复地读一下。大家也应该，一个是这个教证要背下来。还有一个，我前面讲的《优陀那经》第二十六品的最后一个偈颂，四个“最”的这个要背诵：“施中法施最，喜中法喜最，力中忍力最，乐中爱尽最。”而且不但背诵，还要写在你们的日记当中。

今天的这两个偈颂对我们来讲很重要！应该写在自己的日记里。到一定的时候，我们有些人到了八十岁的时候，翻一下自己的日记看看：“噢！原来二三十岁的时候在喇荣学过，那个时候我很年轻，我还没有开悟大手印。现在已经开悟了，大圆满也开悟了，大手印也开悟了。”

第15颂

中箭言凡愚，未见性迷惑，

无定无出家。

中箭（萨绕哈巴）这样说：凡夫由于没有见到本自具足的心性，所以被迷乱所欺惑。这个本初自性本来安住，不需要修任何禅定，也不需要以出家的形象表示。

这个偈颂说“中箭”，“中箭”是萨绕哈巴的另外一个名称——梵语当中“中箭”就是萨绕哈巴的意思。

前面也稍微提过，他当时做禁行行为的时候，在路上遇到了箭女。这个箭女天天拿着一些木条做箭。箭要端直的话，她有时候瞄准看一下箭，到底笔直不笔直。有时候一只眼睛闭着，一只眼睛睁着，一直这样做箭。通过这种表示方式，当时“中箭”他已经初步认识了心性，后来他带着这个箭女四方游行。有一次，好像在另一个课堂上讲过，他让她做萝卜咖喱，正在这个时候他入于禅定，12年以后出定的时候，他说：“我的萝卜酱好了没有？”那个箭女说：“你修了那么长时间，你心里还一直盯着这个。”他就有点惭愧，他重新安住的时候，真正彻悟了——那个时候是完全彻悟了。

就像华智仁波切的故事一样的，他刚开始可能是黎明般的，后来真正阳光照耀一般的心性赤裸裸地已经证悟了。从此之后，他自己称自己为“中箭”。

“中箭”是这样说的：我们世间凡夫人，不管是外道也好，内道也好，这些人实际上没有完全见到自己本身具有的本来面目的本性。为什么呢？因为迷惑，我们前念会迷，后念断了念头后是悟的，所以被它已经迷惑。

这样的话，实际上“无定无出家”。他在这里说，这样的修行实际上不需要任何的禅定。也没有出家的，大手印真正的见解实际上凡夫人没有见到，一旦见到了这种大手印的见解，或者俱生大乐的智慧见到的话，这种实相实际上也不需要通过禅定、修行，这样也是没有必要的。

以前怀让禅师跟马祖之间，马祖一直禅修，怀让说你这样禅修没有什么用的。

他问马祖：“你修行是为什么？”“我修行是为成佛。”其实光禅修是不可能成佛。

他就开始磨砖。马祖问：“那你这样磨砖干什么？”“我磨砖成镜。”这两者都不现实。

后来通过他的直指，马祖已经开悟了——怀让的故事当中也是有吧。

所以说，真正的禅定不需要禅定。真正的俱生大智慧也不是非要出家、受戒律，非要现一种出家相、远离自己的故乡，这些都不需要。“若欲修行，在家亦得，不由在寺”，也有这样讲的。所以你在家的身份也完全是可以的，但是一般来讲，我们世间很多人可能没有认识到心性。如果认识到心性的话，你的身份不一定非要剃除须发，以在家相实际上也是可以的，像八十四大成就者大多数都是在家身份。

我们有时候也有必要看一下《八十四大成就者的故事》。比如说它这里面有一个叫葛杜热巴，他祖祖辈辈都是杀麻雀，杀那些小鸟维生的，他的故事都是有不同的。有一次遇到一个成就者，成就者一看他整天都是杀。就像我们现在市场上也有天天杀麻雀、杀鱼的那种人一样。他天天都是杀的话，他当时说：“你这么造业有什么用呢？”然后他说：“我不造业不行的，我除了这个以外，没有什么一技之长，我只能这样的。”后来他就给他灌顶传法，但是也没有要求他改变职业。

让他怎么观修呢？观鸟的声音，先当作无生的，这种无生与自己的心无二。这样观修的话，当时他以这种方式来开悟了。

智悲光尊者在《功德藏》里面说，印度很多大成就者的行为是各种各样的。《功德藏自释》里面也讲了一部分大成就者的故事，不是特别广，大概是有十来个吧，他的《自释》里面讲了这些。专门有一本书叫做《八十四大成就者传》，从他们的这种行为来看，实际上也不一定出家——从某种意义上来讲，不出家也可以获得修行成就的。

第16颂

在家与妻伴，喜境缚不解，

我言彼未证。

如果住在家里与妻子相伴，被欢喜的对境所束缚而不得解脱，中箭我说这种人还没有证悟真实义。

如果问的话，是不是不需要出家？是不是这样呢，对有些人来讲，出家比较好。

修行来讲，出家是好的，因为在家有很多修行的障碍。

“在家与妻伴，喜境缚不解”：他说，如果在家，跟自己的家人妻儿在一起，有各种各样的牵绊、执著。

因为有一些感情的纠缠，欲望的束缚。你看到可能是美丽的外表、温柔的声音，自然而然生起了强烈的贪执执著这些，等等。如果跟在家的妻儿一起，实际上对你的修行——因为对欢喜的对境贪执、束缚，这样的话，不能得到真实的解脱。因为你对任何法如果有贪执的话，不可能得以解脱。

所以“我言彼未证”。这个“中箭”呢，我们藏文当中是“中箭”，但这里字放不下，“我言”指的是萨绕哈巴尊者。他说，如果你一直沉溺在在家的生活当中，那很难获得解脱，所以这种人，离真正认识自己的心性还是比较遥远的。

也不一定所有人都不能出家。有些人如果早一点离开了自己的家庭、恶劣的环境，还有复杂的一些工作、事，这样的话，自己的修行非常有帮助的。

佛经当中也是讲：“染污心顾念，钱财宝妻子。”如果我们的心一直是贪执钱、财富、珍宝、妻子等。这样的话：“是缚长且固，虽缓难可脱”，如果对家庭的纠缠一直有的话，这种束缚实际上是长期的，而且是坚固的。

有一些本来想好好修行，但后来成家了。成家了以后，有些人说我已经无期徒刑了、终身监禁，就没办法了。因为现在在家庭的小监狱里面，终身没办法的。而且这种束缚不是那么容易松开的，非常地坚固，越来越捆得紧。

确实也是吧。像我们家乡，有些以前特别自由的人，后来成家之后，连一天下午的时间都空不出来，连打个电话都要经过一大堆的批准和手续，而且随时都是受到各种各样的检查，如果不过关，也要被关十五天，有这个可能性的。所以说，世间当中的很多纠缠，看起来是很缓慢的，看起来好像是比较轻松的、温暖的、快乐的，但实际上，看不到的背后，有一种非常坚固的束缚，这也是相当于一种镣铐一样，一直让行者不得自在的。

所以这种人，可能认识真正的俱生智慧还是比较难的。所以作为一个修行人，对自己也应该创造应有的条件，这个也很重要的。

前面说，对一个究竟了悟大手印的人来讲，出家、禅定，这些都是不需要的。但是一般来讲，刚开始需要认识的人，还是需要有一个因缘。不然的话，你可能连希求认识自心的这种兴趣都生不起来。现在很多人忙于家庭，确实整天都是送孩子读书、炒股，还有挣钱、养家糊口；家里的人生病了，送到医院；医院里面，有没有医疗保险？一个事情接着一个，接连不断。

所以这样的人，除非这个人很厉害，一般来讲，不要说认识本性的修行，连人身难得——也许轮回痛苦他会观的，时时都是在痛苦中挣扎，可能会观的，除此之外不一定修行很好的。所以，真正自由自在修行人的群体，在人群当中是最快乐的。应该自己会珍惜的，这是非常有意义的。

好，今天讲到这里。

[1] 《阿琼堪布自传》“上师的开悟经历”：平日里，华智仁波切到天黑，总会在一块只容一人的羊毛垫子上仰卧，用一座时间来修持‘三重虚空’的修法。一天晚上，他像往常一样修持时，突然问我：‘龙吉，你还不认识心的本性吧？’我答道：‘不认识。’他说：‘有什么不认识的？过来。’我走上前去，上师说：‘像我这样躺下，看着天空。’

我照着去做了，上师问：‘你看到天上的星星吗？听到佐钦寺的狗叫声吗？听到我们俩说话的声音吗？’我一一作答。上师说：‘所谓的心性就是这个！’

就在那一刻，我彻底恍然大悟，解脱了是非的桎梏，直接认识了赤裸觉空的智慧——这是通过上师加持而认识的。正如萨绕哈所言：‘师语入谁心，如见掌中宝。’说的就是这个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