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哈道歌讲解

大成就者萨绕哈巴·造颂

索达吉堪布·译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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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我们提到过，萨绕哈巴尊者是公元七八世纪的人物，是印度八十四位大成就者之一。他生于婆罗门种姓的家庭，广闻了世间的各种学问之后，进入佛门学习三藏。他在那波瓦大德座下出家，后来在那烂陀寺成为了一位非常了不起的班智达，当时的声名传遍整个世界。

之后，他开始行持密宗的行为，依止了一位做箭的女子，通过造箭的技艺直指心性，获得了真正的大手印开悟。之后尊者赞叹自己说：“今天之前我不是比丘，今天之后我是真正的比丘”，并以“黑日嘎萨绕哈巴”自称。尊者还为龙猛菩萨传授过戒律。

从别解脱戒的角度来看，尊者的密行可能令人难以接受，但无论是在藏传佛教还是印度佛教的历史中，萨绕哈巴都是真正受持三金刚戒律的比丘，也是公认的大成就者。尊者在世人面前示现种种神变，在他的度化下，包括王宫里的国王、大臣及有缘众生，都不舍肉身直接前往清净刹土。

这些关于萨绕哈巴尊者的历史，我们有必要去了解和学习。当然，并不是要观察他合不合理，这也不是佛弟子的责任，而且肯定是合理的，这一点毋庸置疑。毕竟有那么多像麦彭仁波切、无垢光尊者一样的大德，经常引用萨绕哈巴尊者的教言——萨绕哈巴是了不起的大成就者，对此没有什么可怀疑的。尊者既是公认的大班智达、大成就者，又是一位密宗的大禁行者。从他的智慧中自然流露出来的金刚道歌，既有加持力，又有一种特别的穿透力。

我们要依靠自己的信心和恭敬心，祈祷萨绕哈巴尊者。在藏传佛教的论典中，有许多尊者的祈祷文和修法仪轨；还有一些伏藏教言中，收录了一些以偈颂撰写的传记。

以前有人专门收集过萨绕哈巴尊者的教言和相关资料，现在查资料很方便，我自己虽然很想收集和整理这些资料，但却没有太多的时间，偶尔在讲课时想起来，回去之后又被各种事情打断思路，最后也不了了之。大家如果感兴趣，应该可以找到很多资料。

◎第2颂

接着讲下面的偈颂：

梵志不知真，庸诵四吠陀，

土水茅草净，居家焚火祭，

无义作火供，唯以烟伤眼。

婆罗门不知俱生真如，平庸地吟诵四部吠陀，用土涂身、以水沐浴、坐于吉祥草上以求清净，居家中点燃火供，焚烧供品与自身。这种对解脱毫无意义的火供，除了以烟熏坏眼睛之外，别无他用。

从这个偈颂开始，我们将一一宣说外道中的恶知识。每一类恶知识引导众生的方法都不相同，他们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呢？无法让众生认识心性——这是关键所在。除此之外，就算他们的行为各式各样，萨绕哈巴尊者也没有一一遮破。

首先要讲的是婆罗门教派。

这个教派主要修持吠陀，供奉的本尊是梵天，因为他们认为梵天创造了世界。这里的“梵志”就是指婆罗门。这些婆罗门“不知真”，对苦、空、无我的真如一无所知；更重要的是，他们不认识自己的俱生智慧和心性。

“庸诵四吠陀”，婆罗门教徒只是平庸地念诵《梨俱》《娑摩》等四种吠陀，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真实的修持。他们虽然不断地念修，却根本不了解这些吠陀的含义。

翻阅相关书籍就能知道，吠陀的内容庞杂难懂，不像我们平时接触的诗学那么简单。对这么难懂的吠陀，婆罗门每天只是念诵，而不思考其中的意义，就像汉传佛教中的有些修行人，每天只是念阿弥陀佛的经典，或者藏传佛教中的有些修行人，每天只是念“闻解脱”，却不理解其中意义。同样，这些婆罗门也这样平庸地念诵四吠陀，除此之外没有别的。

“土水茅草净”，这些婆罗门还用土、水、草等来作净化。比如把尸骨灰涂在身上，或者在恒河里沐浴，或者在吉祥草上盘腿打坐……他们认为这样就能净化自己。

“居家焚火祭”，有些是居家的婆罗门，他们像在家人一样，一边料理家务，一边做供施；此外还有一部分是出家婆罗门。这些居家婆罗门做火供祭祀，杀害动物用来做供品。

“无义作火供”，这些行为对他们的证悟和认识心性没有任何意义，而且还会因为伤害众生而积累罪业。

“唯以烟伤眼”，作者在这里语带讽刺地说：“这些做法不但对解脱没有意义, 反而被火供的烟熏坏了眼睛。”这种火供除了伤眼睛之外，没什么实际的用途。这是徒劳无益的苦行，跟解脱毫无关系。《杂阿含经》云：“非道求清净，供养祠祀火，不识清净道，犹如生盲者。”如果根本不知道真正的道，只是盲目地祭祀，那就是一种迷茫的行为，如同生下来就没见过光明的盲人一样。这样的人如果再去教导别人，无异于以盲导盲。

我们佛教徒也应当注意，如果不懂得闻思修行，只是做一些表面上的修持，比如天天只会为人这里吹一下、那里拍一下，那跟外道也差不多。佛教中也有火供和烟施仪轨，如果在表面的仪式之外，修行人不了解缘起性空、善恶因果的道理，只是在形式上念念经、做做火供，那跟外道的行为也没多大区别。

◎第3颂

三杖观善具，异身如鹅示，

不知法非法，众生入迷妄。

持一尖、二尖、三尖手杖的外道，观修湿婆、明妃及象鼻天等“善具”，要么修单身法，要么如同雌雄天鹅般修双运。然彼等不知何为善法、何为非法，众生依此修持，便误入虚假邪道而迷失。

这是婆罗门当中的苦行派。

“三杖观善具”，在印度婆罗门中，有一类专门修苦行的人，用一尖、二尖、三尖的手杖来修行。具体来说，有三种修法：当他们用一个尖的手杖时，观修湿婆；用两个尖的手杖时，观修湿婆和他的明妃帕尔瓦蒂两位，类似于观佛父佛母；用三个尖的手杖时，观修湿婆、帕尔瓦蒂以及他们的孩子象鼻天——这就叫做“善具”，通过三杖来观想，类似于我们观皈依境。

“异身如鹅示”，或是观修单独一尊的身体，或是如天鹅般作出双运的行为。“不知法非法”，他们虽然这么修，但对于真正的善与恶、法与非法等，一点都不知道。哪些合理、哪些不合理，他们也完全不懂。因此，苦行派也会把众生带入迷妄之中。

苦行派经常依靠三尖手杖苦行，或者修双运，或者做火供，或者依靠五火焚身，或者在身上涂灰、绝食、裸体等等。各种稀奇古怪的苦行，让人看起来触目惊心。他们或许也会修出一些觉受，但这些对解脱没有任何利益。

如果没有真正地调伏心，在身体上再怎么进行苦行也是不合理的。马鸣论师说：“心若离身，身如木石。是以智者，宜责其心，不应苦身。”有智慧的人应该调伏自己的心，而不应一味地折磨身体。只是在身体上苦行是没有任何意义的。

以上是婆罗门派的大致情况。

◎第4颂

接下来是大自在派：

烧尸灰涂身，头顶盘发髻，

家中供灯住，隅角摇铃铛，

闭目跏趺坐，耳语欺众生。

用焚烧尸体的灰涂抹身体，头顶盘着长发所编的发髻，在家中点燃油脂灯而安住，在坛城东北角摇动铃铛，闭着眼睛结跏趺坐，在弟子耳边悄声低语，以此欺骗众生。

这是大自在派，他们也修苦行，但做法与前者略有不同。

“烧尸灰涂身”,大自在派的信徒把人的尸体烧剩的骨灰涂在自己的身上，有的全身涂满，有的只在身上画三条杠。如今在尼泊尔、印度等地，大自在派的信徒特别多，其内部也有各种各样的派别。

“头顶盘发髻”，他们会在头顶盘一个发髻，效仿他们的本尊自在天——因为他就梳着高高的发髻。有些信徒甚至一辈子都不剪头发和胡子，如在印度北方“班杰”等地，有人从小就蓄发、蓄须，把长长的头发盘起来，用白布包在头顶上，这是他们的一种信仰。

“家中供灯住”，在家的时候，大自在派的信众会为了供养神灵而点灯。

“隅角摇铃铛”，他们在坛城的东北角，也就是大自在天所在的方位摇铃铛、以各种招灵仪式召请鬼神，或者持牛戒等等，种类很多。在方便的时候，大家可以看看《难释》，对于麦彭仁波切的注释中不太明显的地方可以对照着参考一下。

“闭目跏趺坐”，大自在派的行者也会闭目跏趺坐，看起来跟佛教的打坐差不多。不同的是，他们没有观心的窍诀，不会观照自心，表面上闭着眼睛，也时不时地偷看。“耳语欺众生”，他们在有缘的众生耳边悄悄说：“阿吽”“你要好好修自在天的法”等等，传授一些所谓的“窍诀1”，其实完全是在欺骗众生。

如果我们没有修大圆满、大手印，对自己的心性一点都没有认识，只是为了得到供养而给人讲窍诀，这样的行为跟外道没什么差别。比如你把几个有缘的人召集过来说“给你们讲窍诀”，但自己从来没有修过这个法，连对法的信心都没有，只是把法当作一种敛财的工具，那就跟外道没什么两样。

如果我们在传承上师面前曾经得过法，虽然自己没有证悟，但是对这个法门很有信心，以这样的心态来传法可能会好一点。否则的话，我们跟外道有什么不同？外道的行为和仪式看上去也很正式。

大自在派内部有一套比较严密的规矩，比如处理尸体的方法。无论是火葬还是水葬，外道都有相应的仪轨，也有瑜伽士和上师来念修。在尼泊尔、印度等地，人去世后，通常会请婆罗门来主持仪式。如果不明白心性等道理，那我们内道的行为和仪式，看上去其实和外道的差别不大。

◎第5颂

接下来还有一种：

无夫且无发，示他授灌顶，

取受上师供。

那些既无方便、亦无智慧的外道导师，却向他人指示此道、授予种种灌顶，其目的只是为了收受施主供养给上师的财物。

“无夫”指寡妇，引申为没有方便；“无发”指没有头发，引申为没有智慧。这些外道既无方便也无智慧，还为别人作开示，传授大自在天的灌顶。目的是什么呢？“取受上师供”，就是为了获取供养。这里的“上师”就是指他自己。通过灌顶来获取信众的供养，这种做法非常不合理。

如果我们既没有智慧也没有方便，没有任何功德，只是依靠一个仪轨就为别人灌顶，那就跟外道没什么区别。曾有一位假活佛拿仓央嘉措的道歌“洁白的仙鹤，飞到理塘就返回来……”当作灌顶的仪轨，只是为了求取利养，这是很可怕的。

总之，如果传法者没有清净的传承和真正的修行，灌顶是为了供养而做，这种行为非常不如法。

记得我来学院的第二年，有一次，法王如意宝说自己在新龙灌顶的时候生起了一个不好的分别念，觉得这次会得到很多供养。法王说：“以后我灌顶传法的时候，不接受任何供养。”从那以后，每次灌顶、传法时，法王都不接受供养。如果实在没办法，就全部交给僧众处理。

如果是为了金钱、为了发财而为人灌顶或传法，那还不如不做。这个问题十分重要，大家最好事先就想清楚。我最初来学院的时候，有人请我讲《文法三十颂》，当时我的生活很困难，我心里想：“讲《文法三十颂》时会有很多堪布来听，会不会得到一些供养呢？”后来确实有人供养了一两条哈达。之后听到法王如意宝在课堂上说，自己曾经生过那样的念头，所以以后不接受供养——当时我的心里很惭愧，因为自己也有类似的想法。

如果把法当成获得利养的工具，这样的动机开始就不对了。有些外道没有智慧和方便，就给人灌顶，为此还要收费。有些地方的灌顶有标价：大圆满灌顶按小时收费，价格不菲；玛哈约嘎的灌顶，就便宜一点；如果是行续和事续的灌顶，就更便宜了——完全是按九乘次第的高低来定价，最高的、无上的大圆满是最贵的。这些情况在西方有些地方确实存在。

当然，西方的情况比较特殊，《西游回忆录》里也提到过，如果不收费，可能道场也不好运作。有些主办方确实不是为了钱，而是为了弘扬佛法，如果没有适当的供养，确实也难以为继。除此之外，其他地方应该不需要这样。

我们传承的弟子，无论是讲法还是念传承，都不应贪执供养。在这样的发心中行持法布施，是非常重要的。

注释：

1、《多哈道歌释·本性金刚妙音》（麦彭仁波切·造论,索达吉堪布·翻译）：“通过猛力闭气之力，令心脏稍微跳动发出‘阿吽’的声音，让弟子听闻，并在其耳边悄声说‘阿吽之声就是为你直指本性’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