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入大乘论》中提出一个疑问：

| 若说：如果稍许也不视为有实法，那么方便的行为就中断了相续，远离了大悲。如果智慧与悲心不圆融，也不会解脱。

前面讲到，现有一切法实际上连微尘许、芝麻许都不成立。有人认为：“如果是这样，那利益众生的六度万行之方便将全部中断，由此会远离大悲心。如果远离了大悲心，智慧和悲心就无法圆融，怎么会得到解脱呢？”

他们认为，如果实有，对众生生起悲心是可能的，但如果一切都是空性的，那就无法产生悲心。其实，在宁玛派的观点中，这个问题很容易解决，但其他有些宗派在理论上较难处理。

我在八几年时讲过麦彭仁波切与单秋的一次辩论，这次辩论收录在麦彭仁波切的著作中。当时，单秋问麦彭仁波切：“如果一切法都是空性，如何产生悲心？产生悲心将很困难。”麦彭仁波切回答：“如果是实有的法，那产生悲心更不可能了。假如你的某些上师认为是实有的，那你可能需要重新考虑一下。”麦彭仁波切以很婉转的方式给了单秋一些教言。单秋是一位很了不起的大德，修行非常认真，但他的某些见解与其他一些宗派相似，尤其是在抉择相似胜义谛的空性方面。

当时有一位格鲁派的格西叫嘉瓦多昂，他去华智仁波切面前求《现观庄严论》。华智仁波切只给他讲了七十义中的一个——发菩提心，并且是发菩提心七种修法中的第一个修法——知母。然后让他回去修菩提心，修完后再回来。格西便到法王如意宝降生地对面的一个森林里修了九年，之后回到华智仁波切那里印证。华智仁波切说：“你的菩提心修得不错了，我现在给你讲《现观庄严论》。”然后一边吃人参果，一边给他传授《现观庄严论》的七十义。七十义虽然很难懂，但他只用一顿饭的时间就讲完了。

后来，格西在多科那一带弘法，弟子有智钦丹毕尼玛、赤洛活佛、单秋仁波切。他们的菩提心修得很好，但在抉择空性见解方面，与其他一些宗派相似，后来在一系列的辩论中也有所体现。

| 大悲是缘众生而生起的，但不需要见众生实体有实法成立，对于不成立的同时显现苦乐的一切有情，

不能把众生看成实有，如果看成实有，空性和大悲就无法行持。大悲是缘众生而生起的，但不需要见众生为实体。众生是如梦如幻的，丝毫不成立，不成立的同时显现苦乐。虽然他们的痛苦和快乐也是如梦如幻的，但他们仍需要避苦求乐，因为对他们而言，这样的苦乐在现实生活中是真实的。

| 只是如幻而饶益，结果就成了不耽著、无疲厌的清净大悲。

众生没有实体，大悲心也没有实体。大悲心如梦如幻，饶益众生也是如梦如幻。如果能做到这一点，就是不执著也无疲厌的清净大悲。

在《入中论》的开头，月称论师说“故我先赞大悲心”。为什么呢？因为大悲心刚开始如种子，能引发菩提心；中间如水，能滋润菩萨的心，让他不会像声闻缘觉一样入于灭尽定；最后如同果实成熟，可以长期受用圆满二利。也就是说，得到佛果后，如果没有大悲心，众生就得不到饶益；有了大悲心的缘故，得到佛菩萨的果位时能不断利益众生。

大悲心非常重要。在《入中论》中，大悲心分为缘有情的大悲、缘法的大悲、无缘的大悲。

| 因此对于方便的行为不需要视为有实法。

对众生等法也不需要执为实有。

| 为此，空性能除一切畏惧，不应该畏惧它。

空性能遣除一切恐怖，我们不应该害怕空性。《入行论》中云：“执实能生苦，于彼应生惧，悟空能息苦，云何畏空性？”如果执著有一个实有的东西，一定会产生恐怖；但如果你证悟了空性，所有的痛苦都会息灭，那为什么要对空性产生畏惧呢？

有些声闻种姓者或世间人认为：“一切都空的话，大悲心也没有，佛也没有，众生也没有，那怎么办？”其实不用害怕。虽然万法是空的，但还要看你能不能证悟。证悟了，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。

昨天引用的《大鹏续》还没有讲完——

六、“犹如大海本安住，能生种种一切法”

| 所谓的“犹如大海本安住，能生种种一切法”，是指如同大海中掀起波浪，其实波浪本身就是大海一样，

波浪与大海一味一体，除了大海以外没有波浪，除了波浪以外也没有大海。

| 于空性中不动摇的同时显现种种相，显现本身就是空性，

就像大海不离波浪一样，万法也不离空性，但在空性中可以显现各种相，包括器世界、有情世界、众生的种种分别念。这些显现本身也是空性的。

| 不加遮止而自然安住，不加取受安住自寂灭。

一旦生起分别念，不必像声闻一样，感到害怕、痛苦，并立即遮止。同时，也没必要去接受或跟随它。

“不遮止也不跟随”这句话已经提过多次了。上师如意宝在讲《直指心性》时也曾提到，真正修大圆满的人，不像声闻乘或显宗修行人那样，入定时产生一个分别念就特别恐惧，马上用正知正念的哨兵去消灭它。当然，前提是他要有一定的见解，否则与普通凡夫无异。凡夫也从不遮止分别念，总是跟随它，而且跟随时也不会观分别念的本性。但大圆满的修行人并不是这样。

以下的教证来自《大鹏续》，也属于《普作续》。

| 又云：“现量不念广大藏，入此道得平等王。”

现量显现外相与分别，显现本身不成立二者，因此无有取舍。

现量显现的外在各种相、内在各种分别念，其本身都不成立。既然不成立，我们就没必要取舍。

| 心也不存在有实法，因此自然无有分别。

外境不存在，分别念也不存在，执著它的心也非实有，因此自然无有分别。

| 自性安住无有所作，因此说“广大藏”。

在修行中，无论是现量见到的各种相，还是分别念的各种显现，正如前面所述，不要去分别。按照因明的说法，万法都是刹那生灭的，其相续的延续只是一种错觉。

为什么叫“广大藏”呢？因为没有能取所取，不存在有实法，万法就是这样一种本性。对大圆满稍有认识、了悟的人，会觉得这里的字字句句非常殊胜，反观自心时马上就会明白。

| 由远离一切执著而趋入清净之道。如果具有这样的智慧，那么就会获得平等王佛果，而以取舍的心不会获得。

所以，不取舍是很重要的。

《善思童子经》中记载，有一次佛陀去某地时，善思童子对佛陀进行供养，佛陀告诉他：“此供养甚深，世间无解者，不取及不舍，此供养最胜。”世间中的供养固然重要，但是最甚深的供养，世间人并不了解。是什么样的供养呢？懂得无取无舍的道理，这才是最殊胜的供养。

现在很多人对上师、佛菩萨供养花、水果、衣服等各种物品。当然，在世俗中，这些供养是非常好的，但一般人并不了解最殊胜的供养。比如，学习《入大乘论》后，你懂得了万法的实相，明白了心的本性是无取无舍的，并且安住在这种境界中，这就是最重要、最殊胜的供养。

正如我们所说，在所有的供养中，法供养是最殊胜的；而在所有法供养中，认识无取无舍的道理是最殊胜的。

| 这一道理，在《抖擞妙力续》中也说：“无立无愿抖妙力，无作任圆前真如，净念行动大乐性，凡行邪念欺何者？无二大乐众生享，由迷乱故择歧途，上述大道彼不二，了知平等诸佛尊。”

《抖擞妙力续》是《普作续》的第二十七品，其中有这个教证。具体而言，

一、“无立”

| 众生与佛陀自性无二无别的缘故，无有以道改造，因此无所建立。

众生和佛的自性无二无别，无需以道来改造，因此，没有什么所修或所立。

二、“抖妙力”

| 能知与所知无所增进，因此抖擞妙力。

因为众生本来具足一切功德，没有什么能知与所知需要增进。

“抖擞”是一个比喻，其意义是大圆满妙力的显露和振奋。就像大鹏准备飞翔时会先抖擞，把所有的力量往外显露。秋天的野牛在打架前也会抖擞，有些飞禽和运动员在准备起跳时也是如此。

因此，这里的意思是自性妙力通过某种方式现前。既然能知和所知都无需增进，本身已经具足了，那依靠窍诀就可以现前。

三、“无愿”

| 功德的差别无所上行，因此无愿。

成佛时也好、凡夫时也好，其功德就像《宝性论》中所说，本自具足。

四、“无作”

| 违品与对治无二无别，因此无有所作。

五、“前真如”

| 佛陀的一切法本来安住，因此任运圆满，就称为“前真如”。

佛陀的一切功德，其实在凡夫位时就已具足。《六祖坛经》中说：“不悟即佛是众生，一念悟时众生即佛。”没有开悟时，佛是众生；一念间开悟的话，众生就是佛。

| 就算以迷乱的心染污这样的意义，但自性无有改变，因此说“净念行动大乐性，凡行邪念欺何者？”

清净的念头、清净的行动，在大乐智慧中本来已具足。如此，凡夫的邪行和邪念能欺惑谁呢？其实什么都做不了，因为本性特别清净。

《大乘理趣六波罗蜜多经》中说得很好：“佛与众生性不异，凡夫见异圣无差，一切众生本清净，三世如来同演说。”佛和众生本来不是他体，原因是什么呢？一切众生本来清净，这是三世如来异口同声宣说的。

在凡夫眼里，佛和众生是他体，但圣者见到的都是一体。

| 分别心本身本性不成立，那么由它所生的一切行动岂能成立？

一切法本来不成立，生起的所有这些显现，其实是分别心造成的。分别心本身也不成立，那怎么会有这些法呢？

《入楞伽经》中云：“诸法不坚固，皆从分别生，以分别即空，所分别非有。”诸法不是坚固的，为什么呢？因为是分别念产生的。分别念的本体是否存在呢？它也是空性。如果分别念也是空的，那所分别的外境都不存在。

这些教证还是很好，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感觉？有时候，我得到一个好的教证时，会兴奋得两三点都睡不着。以前北京大学有一个老师，他说作为研究者，当有些许成果时，这种快乐无法用金钱衡量。确实，不重视这些的人也许无所谓，但如果经常关注这方面的道理，即使遇到一个教证或上师教言，都会觉得特别好，想把它珍藏起来。

我们最近准备编辑一部密宗词典，从去年开始，慈诚罗珠堪布一直在提议。我虽然不是很专业，也没有太多时间，但偶尔能抽出一些时间做点工作。有时找到一个词，无论是汉文还是藏文，好长时间都想着“这个词太好了，以后一定要用上”，有这种感觉。对此不关心的人可能觉得无所谓，他们更关注中午吃什么，是甜的、咸的，还是酸的……

| 为此，就是心性无二的菩提心大乐，它怎么会被染污呢？就像以阳焰水不能染污虚空一样。显现似乎染污，那也是清净的大道，原因是：如同阳焰与虚空自性无二无别一样，以迷乱思择为轮回道、以不迷乱而抉择为解脱道二者也是自性无别。

如果以迷乱而思择，将成为轮回道；如果以不迷乱而抉择，将成为解脱道。但这二者的自性也是无二无别的。

| 如果瑜伽士证悟意义并达到稳固，安住在此境界中，就与普贤金刚萨埵的密意相同。

在这里，“瑜伽士”是指真正的修行人。我想我们当中肯定有证悟的吧？没有证悟的话，我辛辛苦苦讲了也没什么用。有些人只不过显现上装作不懂，装作打瞌睡，装作脾气很大——大圆满修得越多，脾气越大，但这肯定只是显现，我有时能观清净心。

瑜伽士证悟这种境界后，要达到稳固，不是今天不错，明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若能安住在这样的境界中，就与普贤金刚萨埵的密意相同。

| 如果了知平等，那么就是所谓的“佛陀尊”。

如果了知平等，就与“佛陀尊”无有差别。这个人虽然现在的身体和一般人一样，但他的智慧可以说与佛尊、圣者无异。

我们经常说：“如果懂得《大幻化网》和空性的意义，那与圣者的相续没有什么差别。”“一个人生起菩提心时，我们应该向他顶礼。”同样，如果通达了无取无舍的境界，不管他是什么身份，在家人也可以，出家人也可以，男人也可以，女人也可以，富人也可以，穷人也可以，长得好看也可以，不好看也可以，身份无所谓，只要相续中有这样的境界，就值得顶礼。

| 关于此理，《金刚六句续》中云：“已成断除勤作疾，任运安住故为定。”

《金刚六句续》，有说是一部续；也有说是《普作续》的一品。

这里又讲了一个教证。之前一直是辩论、答疑，现在全部是依靠大圆满续部和大德教言来阐述很深的境界。

| 诸法的自性是在普贤如来身金刚、语金刚、意金刚大乐的境界中已成圆满的缘故，断除了违品与对治取舍之疾，

“已成”指的是诸法与普贤如来的身语意无二无别。

“除勤作疾”，是指由于诸法与普贤王如来的身语意无二无别，我们对于对治和违品的取舍，实际上是一种勤作的疾病，因此要断除这种疾病。

| 任运安住于大等舍的境界中，这就是所谓的“入定”。

以上是对《金刚六句续》中的教证的解释。接下来是《金刚萨埵虚空续》，这是《普作续》的另一个名字。

| 《金刚萨埵大虚空续》中云：“金刚萨埵大虚空，普贤广大之法界，清净大道普解故，不生不灭无所念。”

荣索班智达非常喜欢这个教证，他讲解得非常详细，接下来的一切讲解都是围绕这个教证展开的。大家要注意，听完这些讲解，你们晚上就可以做美梦了。（众笑）

荣索班智达的解释方法，与德巴堪布的风格相似。德巴堪布讲法时，不顾时间，慢慢解释。今天早上，我家里来了一位堪布，他带着几位堪布同行。有一位堪布告诉我，当德巴堪布住世时，他们曾在他那里求取阿琼堪布的一些耳传的大圆满法，他们待了十来天，堪布早上七点开始讲课，一直讲到十二点多才吃午饭，每天如此。

我以前也在德巴堪布座下得过一些传承，包括《大圆满前行》。一般来说，一些老上师们讲法时，根本不在意听众的反应，他们自顾自地讲，不管你在下面是睡觉还是做其他事情。我讲法时比较敏感，看到角落里有个人在睡觉，会一直关注那个人，“啊，他怎么还没有醒过来？”而传统的上师们会想：“听不听是他的事情，反正我好好讲。”因此，荣索班智达和德巴堪布的风格有些相似，都是慢慢地解释。

现在来看这个教证的每个词的解释：

一、“金刚萨埵”

| “金刚萨埵”是菩提心的自性、三时无为法，无有迁变之处，极其坚固，因此称金刚萨埵；“萨埵”一词涉及证悟，

前面提到，“金刚萨埵”和菩提心是一个意思。“萨埵”是坚固或勇识的意思；它的另一层意思就是证悟。

| 这样的意义自然大本智灌顶，自性光明的缘故是金刚萨埵。

金刚萨埵，这里有两层意思，一是坚固，三时不变无为法；二是证悟，证悟了大本智，驾驭一切，这就是金刚萨埵。

二、“虚空”

| “虚空”是无实法周遍一切的比喻。

三、“大”

| “大”是菩提心的功德，

一切法的自性是菩提心，菩提心本具有无量功德。

| 菩提心金刚萨埵恒常具足五大而安住。

前面已经详细讲过五大和六明点的内容。

| 总而言之，诸色的自性是虚空本性。同样，诸法的自性于金刚萨埵的自性中成佛。

如果把上述意思归纳起来：所有色法的自性，实际上与虚空的本性一样。“色即是空，空即是色”，所有的色法不离空性。这样一来，诸法的自性与金刚萨埵无二无别，早已成佛。

以上讲的是“金刚萨埵大虚空”。下面讲“普贤广大之法界”。

四、“普”

| 菩提心“普贤”一词，说明“诸法自性正等觉”的意义。“普贤广大之法界”，所谓“普”是不混杂与圆满的一切法；不混杂是显现种种；圆满是自性不二。

“不混杂”是指在世俗中有各种各样的显现，比如不同的人、不同的思想、不同的爱好。即使是十个人，也有不同的见解、不同的爱好、不同的习气、不同的表达方式。虽然看起来都是人，但实际上完全不同，有种种显现。这些所有的不同，实际上在自性中都是不二的。无论怎么不同，都不超离菩提心，不超离空性。

五、“贤”

| 一切的一切无有恶劣所舍，因此是普贤，诸法的本性就是它。

荣索班智达把“普”和“贤”两个词分开讲。“普”指世俗和胜义不混杂的种种显现，在本性中都圆满包含；“贤”指所有的显现，没有一个需要舍弃，全是好的。

这里的“好”并不一定是我们平时所说的好，而是指自性中没有一个法需要舍弃。

当我们还未理解“普贤”时，有些人会认为身边的一切都不好。比如这个地方不好，周围的人不好，自己的心情不好，天气不好，整个社会的状况不好，甚至吃得不好，穿得不好，空气也不好。这样的人，不是普贤，而是“普恶”，即到处都能找到不好的地方。

六、“广大之法界”

| 就像虚空安住于一切有色的自性中无有阻碍、无有狭窄一样，普贤的自性无所不成或无所不聚，故为“广大”，由此称为“法界”。

法界中没有狭隘，像虚空一样包容一切，像大海一样容纳百川。我们心的本性也是容纳一切，也就是说，普贤自性没有一个不具足。

真正的修行人，不管修得好不好，有没有证悟胜义谛、大圆满，但从做人的角度，心应该比较宽容。我们学《入大乘论》，处处都要放松，而不是处处都有阻碍，一直扛不过去、放不下，特别焦虑。这样对修行不利，对生活也不利。这里一直强调心态应什么都能接纳，但这种接纳并不是怠慢或无知。我们藏地人说，人不能像牛粪一样，牛粪什么取舍都没有，不知好坏。

通过学习，我们应知道世间所有显现都是不混杂的；稍加观察，就会发现一切如梦如幻；再深入观察，一切都远离四边八戏，从来没有产生过，包括我们的身体和心。如果懂得这些道理，对现实中的工作和生活会有帮助。即使你不得不勤奋，如梦如幻的痛苦仍存在，勤奋中也会有一种放松感。

很多人说：“没有学佛时，我在生活和工作中特别计较、特别焦虑。学了这些法之后，虽然不能放下一切，但心态比以前放松了。事情若能成功当然好，若不能成也没什么。”确实如此，名言中一切如梦如幻，胜义中一切等净无二，最终一切无二无别。这样一想，生活中的很多事情就会转为道用。

包括在座的道友也是如此。听课时，看起来大家都很快乐，但实际上，每个人都背着一个痛苦的背包，只是大小不同。凡夫人肯定离不开痛苦，但学了这些道理后，走到哪里都会比较轻松。

“普贤广大之法界”已经解释完了。下面做一个总结：

| 总之，诸法是菩提心金刚萨埵的自性或者菩提心普贤如来的自性正等觉，一切的一切均广大。

金刚萨埵和普贤王如来，看起来一个是报身佛、一个是法身佛，但实际上，我们在理解时要知道，了义的清净如来不是有相的东西。所以普贤王如来也好、金刚萨埵也好，或其他正等觉如释迦牟尼佛也好，其本体都是一个。

| 因此，金刚萨埵与普贤如来是同义，

我刚才讲的内容，与荣索班智达在同一个思路上，可能是念《荣索班智达上师瑜伽》的加持吧。

以前我得到过《入中论》和《荣索班智达上师瑜伽》的注释，到时候会翻译一下。好像堪布德巴在梦中得过这个传承，但梦中传承可能只是一种清净显现，不一定是正式传承。

这里也说了，金刚萨埵和普贤王如来是同一个意思。

| 广与大也是同义，

广和大这两个，也是同一个法界。

下面引用《普作续》的一个教证来说明：

| 如云“普贤金刚萨埵性”

普贤王如来和金刚萨埵是一个意思。

| 与“广哉大哉广大法”。

广和大是一个意思。

七、“清净大道”

| 真如义是大道，并不是像下乘那样修行其他道而获得其他果，它的自性就是一切有情安住于自性解脱中，即称为“大道”。

“自性解脱”可能是清净的意思。

教证中的“普解”没有解释[1]。

| 任何瑜伽士证悟此境界并得以稳固，与吉祥金刚萨埵或普贤如来平等，称为“解脱复解脱”，也称为“复成佛”。

因为本身已经自性解脱了，就像离垢佛一样，再次解脱，又再次成佛。

关于这个道理，下面引用了两个教证。他现在一直论证“清净大道普解故”这个道理，所以才引用了这么多续部。

关于再次成佛，再引用《普作续》的一个教证：

| 此续又云：“诸义如实不动摇，无作故解脱复解脱。”

诸法的本性连微尘许都不动摇，同时，没有任何所作能作，这个时候已经解脱了。本身是自性清净，再次解脱、再次证悟，就是“复解脱”。

另外还引用了一个续部叫《大乐菩提心续》，也在十七大续部里面。

| 《稀有续》中云：“证悟稀有此菩提，金刚萨埵之本性，菩提迦耶复成佛。”

此处引用了两个教证：上一个是为了说明“复解脱”，这一个是为了印证“复成佛”。

续部中说，证悟了这个稀有的菩提时，菩提的本性是什么呢？就是金刚萨埵的本性。其实，本师释迦牟尼佛在清净的密严刹土早已成佛，之后来到人间，前往菩提伽耶，又在那里示现成佛。这在《藏密佛教史》中讲得很清楚，所以是“复成佛”。

| 总之，大圆满教典中宣说的菩提心之自性与菩提心之安住方便无有不同，

这句话是总结。荣索班智达还是挺有意思，每一句做一个总结，他今天应该心情不错，讲得这么细。

“菩提心之自性”和“菩提心之安住”，实际上是一个意思。

| 只是随同如何证悟自性令心安住而已。

因为如果通达了自性，心会一直安住。

八、“不生不灭无所念”

| 所谓“不生不灭”，是指菩提心无有因缘，因此无有生灭的本性。

菩提心没有世间“因生果”的因缘，因此没有生、没有灭。

| 本性不生不灭、无有分别之处，

如果本性无生无灭，心又如何对它进行分别呢？就像石女的儿子本来不存在，从来没有生过，也从来没有死过，那缘石女儿子的念头肯定不合理。

| 因此称为“无所念”。

前面是从法方面讲的，后面则是从心方面讲的。

一切法本来没有生灭，如果我们认为它有生有灭，那只是痴心妄想，非常荒谬。既然诸法没有生灭，又怎么会对它有任何忆念呢？

| 再者，彼续中所说“无有显现之法性，无勤安住故为修”的道理也是如此。

这也是《普作续》中的教证，前面也引用过，道理是一样的。

| 无有取舍并且无改造而安住的此道，在他论中也有宣说。

无生无灭、无需勤作、无有改造的道理，在《遣除边暗灯》中也有讲述。之前提到吉祥音造过六个灯，前面的《正见灯》是一个灯，这里的《遣除边暗灯》也是一个灯。

| 《遣除边暗灯》中云：“众生不现二相续，

每个众生的相续只有一个，不可能有两个相续。

| 彼即无生自不得，

在一个相续中，心也是无法得到的。“过去心不可得，现在心不可得，未来心不可得”，三时的心都不可得的话，那这个相续还存在吗？在名言中有，但在胜义中肯定没有。

| 除彼之外无心故，改造安住有何用？”

如果不存在实有的心，那改造它、安住它有什么用呢？这一切也只是假象。

| 众生不具有两个心相续，一个心相续的自性是无生，显现迷乱根识认知生起时，也是自己不缘自己，

一个心的相续，在凡夫的根识面前认为它存在，但真正去观察的话，你会发现它根本得不到——无论是自生、他生还是共生，都无法获得。或者我们不用中观的观察方式，而是以心观心，这时也可以发现，心从来没有产生过，了不可得。

| 因此无有改造与安住的本性。

名言中可以说“心在安住”，但实际上，其本性是不存在的。

学习《入大乘论》后，每个人应该对无生无灭的道理有所认识。当然，对于没有学过中观的人来说，学《入大乘论》可能不是那么适合，因为它时而说有，时而说没有，自己不知该如何是好。但总的来说，若想认识万法的本性，首先要通过理论进行推断，然后通过教证进行说明，最终抉择万法没有丝毫自性。一旦通达了这一点，我们的修行就会非常有意义。

[1] 前面《金刚萨埵大虚空续》中云：“……清净大道普解故……”